據報道,9月23日,在國新辦新聞發布會上,教育部相關負責人在解讀“十五五”時期落實“健康第一”教育理念的部署時提出,推行體育運動傷害相關保險,完善社會化風險分擔機制,推動更多的地方圍繞學生體育鍛煉和學生身心健康加強立法,探索建立盡職免責制度,讓學校和家長解除后顧之憂。
當下,落實“健康第一”,已成為教育系統推進育人方式變革的重要抓手。為此,教育部提出了“2115”的工作要求。“2”就是每天綜合體育活動2小時,“1”是每天一節體育課,“15”是課間休息15分鐘。在頂層設計的推動下,各地各校將加強健康學校建設,讓學生走出教室、參與運動、強健體魄。
但也要看到,落實“健康第一”教育理念,不僅要有頂層設計的推動、理念的引導和資源的投入,更要有安全保障機制來兜底。現實中,一些學校不敢放手組織開展體育活動,甚至把學生“圈養”在教室里面,根源并非教育理念滯后,而是安全風險的顧慮。
長期以來,社會層面形成了“學生在校受傷,學校必擔責”的認知,部分家長對校園體育意外傷害零容忍。這種“無過錯擔責”的現實困境,倒逼學校采取保守辦學策略,主動壓縮體育活動、課外實踐空間。正因如此,教育部相關負責人在強調“有時間”“有場地”“有師資”之后,特別強調要“有保障”。
令人欣慰的是,在司法實踐層面,法院通過典型判例正在打破固有追責誤區。此前,兩名小學生課間奔跑不慎相撞受傷,法院經審理認定,學校已全面履行日常安全教育、課間巡查、風險防控職責,不存在管理疏漏,最終裁定學校無需承擔任何責任,由兩名學生及其監護人根據過錯比例自行承擔損失。
在地方立法層面,全國多個省份出臺專項條例,將校園體育盡職免責、風險防控納入法治化軌道。《山東省學生體質健康促進條例》規定:“學生在體育課、體育競賽和課外體育活動中受到人身損害的,依照民事法律的規定確定責任。學校盡到教育、管理職責的,依照民事法律的規定不承擔責任。”《福建省學校安全管理條例》則設置了盡職免責條款,涵蓋不可抗力、校外突發侵害、特異體質、自甘風險文體活動等5類場景。
這些地方立法實踐,讓盡職免責從司法個案裁量升級為常態化法律規范,為全國層面完善制度建設提供了有益借鑒。
當然,學校盡職免責制度,并不意味著學校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免責。盡職免責的基礎是盡職,只有學校確實盡到了安全管理責任才能免責。因此,盡職免責制度的關鍵也就在于,形成系統、嚴謹的學校盡職免責認定框架,通過制度厘清學校安全責任邊界,將事故處理納入法治軌道。
完善立法之外,健全社會化風險分擔機制,也是配套制度建設的重要一環。要持續完善校園體育傷害保險體系,依托市場化保險機制,把校園意外風險,從學校、家庭兩方單獨承擔,轉變為社會多元共擔,降低學校開展體育活動等的辦學風險。
與此同時,觀念層面的共識培育同樣不可或缺。體育運動本身帶有風險,磕碰、擦傷是青少年運動成長中難以完全避免的情況,不能簡單將運動受傷全部歸責于學校管理失職。家長需要尊重體育運動的客觀規律,理性看待校園體育意外傷害,不盲目追責、過度維權。
為落實“健康第一”教育理念強化安全兜底,是一項多方協同的系統工程。完善立法、健全保險、厘清責任、凝聚家校共識,多管齊下織密校園體育安全保障網,才能真正實現學校敢放手、學生敢運動、家長能放心,助力青少年身心健康、全面發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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